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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塘游

前些天和高三同学一行六人去了西塘。
姐夫贾在去的路上向我们传授铁路知识,从火车票条形码的含义讲到火车班次命名的规律,讲的我们一愣一愣的,车厢里的其他人也听的一愣一愣的,那些素不相识的人都开始问他问题,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还叫他小法师。
八大三人阔别两年之后,再度聚首。这两年里虽然和小菊、吴老板都见过几面,但是三人一起的盛事还是两年来头一遭,这次聚首可谓举国欢腾普天同庆。小菊搞了个pucca娃娃造型,吴老板还是依旧很酷的样子,我就照例一路没心没肺地大喊大叫。
本来我想小面包来的话正好可以和台湾结伴,姐夫贾有小老婆gy陪同,然后八大三人一个组合,应该没有人会受到冷落。不过面包生了个病,于是台湾就落单了,还好他的强项就是自娱自乐,问题不大。本来我们以为姐夫会叫驴来的,结果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就换成gy了,gy虽然以前不太熟,但是经过这次旅行,大家也都增进了友谊,回程的路上我们还讨论了下次去什么地方玩。
短短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我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四号线回到家。
有没有发现我一点也没有说我们到西塘游了哪些景点,吃了什么,买了什么啊?因为西塘太小了,实在没什么东西好说的~~~~重要的是和朋友在一起开心哈哈

偏偏

经过这学期的期末复习迎考,我的就寝时间从原来的1点延迟至3点,并且在现在看来是改不回来了。
偏偏我睡眠质量不高,擅长做梦和惊醒,所以这个寒假至今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在床上赖到中午都打不起精神。
偏偏这个寒假负担又大,一边要准备3月份的高口,一边要帮老师做课题,一边跟自己说要多看些书多看些碟,一边要继续帮一个学期不见的小乐乐补课,一边还要担心至今还没出结果的李杜精读会不会得个很差的分数。
偏偏我受不了这压力,于是就自甘堕落的每天花很多时间打游戏。
偏偏游戏一点也不好玩,我越玩越不想玩,越玩情绪越低落,但是又不知道做什么别的事好。
偏偏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应该怎样才能排遣这许许多多自找的压力和心中不曾吐露的不快。
偏偏我不喜欢在最爱的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迷失,不是不愿意倾诉,只是不想给对方负担。
偏偏突然有一天我逼自己看了两页书,顿悟到不带任何杂念的阅读对于我现在的生活而言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可以暂时忘记许多事情。
偏偏这样的轻松只是暂时,我所有对现实的乐观和积极的看法都只是暂时。
偏偏现实不允许我悲观,不容忍我消极,犹疑一步就会失掉所有的光环。
偏偏我不得不屈从于这光环的诱惑,想方设法体面的接近它。
偏偏我看透了自己的邪有暗香盈袖恶,所以放弃,所以最后一事无成。
偏偏成与不成是凡夫俗子的判断标准,而我有自己的对与不对。
偏偏我的对与不对不是你的对与不对,我终究还是摆脱不了苦恼。

演出信息

水果刀八月演出
时间:8月28日19:00
地点:育音堂 龙漕路 200弄100号 (近地铁一号线漕宝路站,轻轨三号线龙漕路站)
www.yuyintang.com
活动简介:
水果刀乐队成立一年多来,已在复旦大学、复旦大学医学院、松江大学城做过助兴表演。左图为乐队复旦演出实况。
为了促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同时也为了给广大同学创造一个互相交流的平台,乐队斥巨资打造了一台专场演出,时间地点如上。届时所有观众都将是乐队成员的同学、朋友。在此我们真诚地邀请您的加入,水果刀需要你们的支持!

备注:
1. 本次演出不收取任何费用。现场有酒水饮料可供购买。
2. 为了便于我们的组织,如果您能来看这次演出,请与乐队任意一位成员联系。
3. 演出将于7点整准时开始,请各位不要迟到。
4. 如果你的同学、朋友对这次活动感兴趣,我们同样非常欢迎他/她的到来。
5. 本次演出以流行歌曲和摇滚乐为主,现场不设座位,为了保证能有一个够high的氛围,着装过于端庄者谢绝入内。
6. 如果您能为本次活动提供DV摄像,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万分感谢!
由于育音堂的位置比较隐蔽,特作如下示意图

育音堂位置示意图

① 找到位于地铁站和轻轨站之间的龙漕路200弄
② 200弄口有一些类似工厂的地方,无须理会,一直往前走到底
③ 到底以后右转,道路显得有点黑,不要害怕,再往前走一点就会看见一家小店,左转
④ 不远处有个红灯照着的地方,那里就是你的目的地

All about sociology (3)

宗教与超验

说到超验,就不能略过经验和先验,因为对此三者的区分有助于我们更好的理解什么是超验。

经验主义是一种基于事实经验的思维方式,它在17世纪席卷整个欧洲的启蒙运动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后来被马克思称为机械唯物论,是一种唯物主义哲学。先验哲学同样产生于启蒙运动,它来自于康德。康德认为在逻辑上,知识的形式或者说人的认知能力(感性、知性、理性),是先于质料(经验)而存在的。“超验”,从字面上理解应当是超越经验事实,它的意义有别于先验。先验哲学从来不否认经验的作用,并且认为具有普遍性必然性的客观知识一定是先天认识能力和后天事实经验的结合,先验只是强调认识能力先于经验存在。而超验则是不以事实经验为限制,超越经验并不是简单的与事实经验不符,而是根本不存在足够的事实经验为我们的思维划定疆界,从而束缚超验的想像空间。如果说先验哲学是否是唯心主义学说还有待商榷的话,那么超验哲学的唯心主义性质则是完全不容置疑的。很显然,上帝并不是事实经验所能证明其存在的,因而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的信仰部分是对于超验的崇拜,换言之,崇拜一种客观不存在的事物那便是对于人类想象力的崇拜。

宗教的叙事性内容是超验的,但是宗教觉悟和宗教性不是超验的。这样说是基于我对“超验”这一专用词汇的理解。当我们说某种思想是超验的时候,我们是指它的内容在客观世界的事实经验中无法得到论证,是存在于经验之外的。创世的上帝是否存在,他是否派过耶稣来到人间为人类赎罪,耶稣是否真的从十字架上复活过,末日审判是否有到来的一天,这些作为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核心的教义都是超验的,因为仅仅一部圣经不足以证明以上这些事情的确发生过或即将要发生。

但是宗教觉悟和宗教性不同,他们完全来源于经验,扎根于现实。用马克思主义的范式来说,宗教觉悟应当是意识对于客观世界的能动改造,这种情况在发展成熟的宗教身上得到更好的诠释。早期的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和早期的佛教都是厌世的宗教,他们宣传的都是消极的避世思想。这同它们产生的历史环境有关,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产生于充满战争动帘卷西风乱的希腊罗马化时期,而佛教的创始人则是厌倦了宫廷生活的达摩。用福柯的话来说,这些宗教的产生以及他们既定的教义都是历史的偶然;用马克思的话来说,这种偶然又是必然的。福柯强调的是宗教以某种信仰作为它的核心内容是偶然的,如果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不产生于这个年代,耶稣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可能从来都不曾出现过;马克思的话则可以作为福柯的补充来理解,他说的必然是指,无论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产生于哪个年代,它的宗教觉悟都必然是当时的社会思想的客观反应。

我们可以看到,尽管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和佛教的宣讲内容不同,但是他们所宣扬的宗教觉悟都来源于现实,而且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要求教徒放弃现世的种种虚空的诱惑,转而追求没有实质生命感的天上之国和涅磐。而发展到后期,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的教义开始变化,奥古斯丁抛出“地上之城”和“上帝之城”的双城说,阿奎那则确立了教会权利临驾于国家权利之上的合法性(与宇宙法、自然法相合),于是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从天上掉落凡间,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徒无需再违背良心地唾弃尘世的种种美好,他们的宗教觉悟“信、望、爱”也从此确立。佛教经历了相同的变化,自汉唐佛教西来传入中国后,印度佛教被贬为小乘佛教,中国佛教反被尊为大乘,原因在于小乘佛教修来世,而大乘佛教的维摩诘在现实就能悟道,佛教徒不必忍痛抛弃父母妻儿,宗教理想不再与现世的伦理道德冲突。

由宗教觉悟的改变我们可以看到,宗教觉悟是随着现世价值观和道德观变化的,它并不是超越于经验的。从早期的救赎自己到后期的救赎他人,这些觉悟都来自于历史的客观要求。即便是早期的否定现世世界价值,寄托来世的宗教觉悟也不是超验的,那是无限放大了现世的丑陋因素的结果,他们消极的运用了人的认识能力,不求改变现实,而求再造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世界。这个彼岸世界是超验的,但是造就它或者追求它不是超验的,因为造就或追求彼岸世界的实质是逃避现实世界,而之所以会选择逃避便是基于现实经验的结果。因此我说教徒们追求的彼岸世界是超验的,但是宗教追求或者宗教觉悟本身不是超验的。

All about sociology (2)

刚刚上完于海的西方社会思想史。今天他花了很多时间讲康德和福柯,最近我正好也在读康德的书,听了之后觉得对理解康德很有帮助,下面整理一下思路。

康德哲学的任务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是要完成一场思维方式上的哥白尼式的革莫道不消魂命。这样的说法是针对当时以莱布尼茨、斯宾诺莎、笛卡尔领衔的理性主义形而上学(即独断论)和以休谟、洛克为代表的经验主义形而上学(即怀疑论)之间的论战而提出的。在启蒙运动的洪流中,人类理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自由、平等、博爱”的共同基础就是人类的理性。但同时也导致了理性的膨胀,以至于独断论者坚持认为人类理性能够认知一切事物,拥有绝对的知识,包括上帝、灵魂、自由意志。康德原先信奉的便是沃尔夫-莱布尼茨的哲学体系(德国古典哲学的前奏),而怀疑论者卢梭、休谟使康德从这一迷梦中惊醒(此后康德把此二人视为最优秀的哲学家)。怀疑论者唾弃独断论者的自信,他们认为上帝、灵魂、自由意志是不可认知的,但同时也怀疑所有知识的普遍性和必然性,这样一来,业已取得的启蒙运动的成果和根基就变得毫无意义。基于这样一种针锋相对的论战背景,康德提出了“批判哲学”。他要为理性举行一次庭审,来判定哪些范围是它所管辖的,哪些是它遥不可及的,这即是所谓的批判哲学(不是于海说的运用理性来批判,而是批判理性本身)。他重新规定了理性的活动范围,提出了可认知的现象世界和不可知的自在之物(物自身、物自体)两个认知领域,我们的理性仅限于研究现象世界。这是第一点。

康德所构建的体系最为人质疑的论点之一的就是关于自在之物的不可知论,但这实质上并不影响知识的普遍性和必然性,因为我们生活中的任何体系都是现象世界的,所以仍然存在适用于现象世界的普遍的和必然的知识,这些知识就是先天综合判断,而《纯粹理性批判》试图解决的问题就是先天综合判断如何可能。康德试图通过这一问题的探讨——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解决,来证明客观知识(普遍的必然的知识)是存在的。康德首先把先天综合判断归结为三大类知识:数学、自然科学和作为科学的形而上学。三者分别对应三种先天的认识形式:感性、知性和理性,和后天认识质料——经验,结合的产物(康德认为知识的形成是先天认识形式和后天认识质料综合的结果)。对此三者的讨论分别构成了《纯粹理性批判》的三编:先验感性论、先验分析论及先验辩证论。感性的属性是时间性和空间性,时间使内在感觉系统化,空间使外在感觉系统化。知性的属性是继承于亚里士多德的范畴,康德在这里列举了四大范畴,每个范畴都由正题、反题和合题组成。知性和质料联系的纽带是再生想象力和直觉判断力,前者使知性经验化,后者使经验上升到知性高度(这一点尚未弄明白)。理性的属性是思辨理性不能超越经验,实践理性必须超越经验。前者如果不能得到遵循便会产生二律背反,后者则是《实践理性批判》的主要论述对象。这便是康德为了佐证知识的客观性所构建的认识论体系。这是第二点。

正是以上两点使康德自认为完成了思维方式上的哥白尼式的革莫道不消魂命,究竟是否完成了我现在还不敢定论,因为我还远远没读完《纯粹理性批判》。以上并不是康德批判哲学的全部,三大批判分别论述了“真”、“善”、“美”,即认识论、伦理学和美学,与福柯所说的“what can be known,what must be done and what may be hoped”相合。福柯所总结的启蒙运动精神实际上是康德的哲学精神——批判,亦即反思,但我并不认为这是遍及欧洲各国的启蒙运动的总纲领,至少法莫道不消魂国启蒙运动就高举着“自由、平等、博爱”的旗帜。如果要认为这也是批判精神的表现也未尝不可,推而广之,人类历史就是不断批判和进步的历史,但这显然有背福柯的哲学精神。因为福柯排斥一般化,怀疑普遍性,他的考古学分析方法不可能允许他把历史看作是一个最高精神指引下的整体过程,他认可的历史是片断的、不具普遍的、必然的相关性的历史。

反对康德主义的逻辑经验论者罗素说“超越康德会有好哲学,而略过康德只能有坏哲学”。福柯理解康德,但是他的谱系学和考古学方法是否超越了康德,我在此存疑。但是毫无疑问的是,福柯的理论是很和现代人胃口的,而且已经完全深入到我们的日常观念和价值中。正如哈贝马斯所说:康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系统的认识论。这不能不说是受到了福柯的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说,福柯倒是完成了一场哥白尼式的革莫道不消魂命,他使之后的人们基本上放弃了形而上学的思维方式,转而诉诸于知识系统各自独立的思维方式,仅仅着眼于事实和经验,而很少上升到形而上的高度。虽然这种转变客观上是今日许多内容丰富的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知识系统产生的部分原因,但是正如福柯自己说的一样,谁又知道这种格局是必然的呢,如果没有出现过福柯惊世骇俗的思想影响,当下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境呢?

All about sociology (1)

进入大学我读的第一本社会学读物叫做《社会学是什么》,但是读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还是弄不清社会学是什么。

当初选择社会学,一方面是不想和时下的价值判断妥协,做碌碌无为的社会精英——我把社会精英的人生目标看作是没有目标的盲从;另一方面,我很严肃地说,我希望通过学习社会学,能够掌握如何纠正整个社会根深蒂固的错误的价值判断,改变众生的精神世界——而在这之前我能做的仅是影响有限的个体。

很快我发现自己错了,因为社会学原来是一门实证科学,它要以社会事实为切入点来研究和协调社会。这与我的预期有着很严重的根本性的差异。社会学尊重社会事实,社会事实带动社会学发展(城市社会学、人口社会学……),因此社会学的逻辑就是社会事实逻辑的客观反映。也就是说,社会学中无法出现二元论(于海提到的西方哲学的理念和现实的二元传统)。没有一个社会学家指出过理想的社会存在于彼岸世界,更没有社会学家描绘过那个社会的状况,但是文学家做过(淘潜),哲学家也做过(奥古斯丁、康德…..)。社会学家永远不会这么做,他们从事的学科要求他们信奉客观反映论、唯物论,要求他们向经济学那样科学化,直到把一门多思路多角度的社会科学变成一门线性发展的自然科学——事实上他们已经成功地把纷繁的社会现象糟踏成了一堆堆的数字,可怜的社会学家们热衷于用眼睛思考(看到的社会事实),不会去探讨捉摸不到的东西。所以,价值判断对于社会学者来说充其量只不过是千千万万社会事实中的一个,至于精神世界,恐怕他们想到这个问题甚至会笑出声来的(齐美尔是哲学家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社会学家)。与此同时,无论是人的精神世界还是价值判断能力在近代以来的哲学(人被作为主体受到最高的重视)讨论中——尤其是康德,都是最重要最根本的问题,但我们也不能因此责备社会学家,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做这事的,只是有些人由于对他们的学科不了解而寄予了过高的期望,比如说我。

现在的我已经开始正视社会学了。政治学研究整体的协调发展,哲学关注个人的精神领域,而社会学则介于两者之间。这样定义一门学科,实在也是无奈之举,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措辞来概念化社会学。社会学本是哲学的肋骨,但是现在社会学却越来越有政治学的倾向。政治学研究的是政治社会——国家,社会学研究的是市民社会,而公共政策的制定把两者硬是捏到了一起。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不是非常喜欢这个领域,因为它使概念本来就很模糊的社会学越发失去自我了,但是换个角度来说,这个方向可能也是社会学家存在的意义所在。毕竟关于社会的诸多问题,经济学、公共卫生、人口学、心理学都有他们各自的发言权,但是社会学家可以整合他们的观点,从社会和谐运行的角度给出最明智的论断,他们如果参与到公共政策的制定中去,应该可以惠及最大多数的人。

今天就先写到这里,我不习惯长时间面对电脑做打游戏和看电影以外的事。顺便提一下,All about sociology的题目出自约瑟夫曼奇维茨的《All about Eve》(彗星美人),也是后来阿尔莫多瓦《All about my mother》的出处。

由“怜悯”想开去

张元在拍完《过年回家》之后接受境外媒体采访时说,他对普天下所有的人都怀着一种悲悯之心。今天在上梁永安的课时,他也说了一句意义相同的话:我们要用怜悯的态度看待别人。

这话是对的。人类是何其渺小啊,如果我们自己都不同情自己,那又有谁会来怜悯我们呢?每个人都需要被怜悯,我们怜悯罪人犯下的过失,怜悯恶德者遭遇的不幸,怜悯圣徒的操守,怜悯英雄的无奈。因为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缺失,换言之,每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说都值得怜悯。而人类又是一个类群,不是独立的存在,是一体的,所以我们不应该去排斥那些被认为道德上不正确的人,他们有他们存在的理由。

这话又是不对的。怜悯已经不仅仅是容忍了,它更是一种安慰,潜意识上是一种认同。那我们的是非观又置于何处?这世界没有善与恶,不分好与坏了。这不是一种历史的倒退么?我们又回到了几百年前的欧洲,那个受神学思想统治的黑暗的中世纪,人作为人的独立性得不到伸张,人只能卑微地认为自己冥冥中是受到彼岸世界的力量的驱使和怜悯的。于是好不容易得到伸张的人本精神覆灭,人文主义被摧毁。从现实的角度来说,即使每个人都应该被怜悯,那么是否每个人都懂得感恩呢,或者说“任何人都应该被怜悯”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康德式的不可知的“应当”哲学呢?只是倔强的认为我应该怜悯而去怜悯别人,以为这是一种人文关怀,这其实恰恰是对人文主义的嘲讽,人文主义强调每个人的独立性,也就是每个人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承认人之为人的先决条件。你对他怜悯,原谅他的过失,甚至反过来抚慰他,在这样做的时候,你先把自己当作了神,而你又没把他当人。这已经完全成为一种带有神学色彩的宗教关怀了,是与人文精神相背的。宗教在现今社会存在的意义我以为已经只是道德上的约束了,不能再让它发挥这样的功能了,那样可怕的精神倒退会让现代文明毁于一旦。

综上,我说这话既对又不对。看到这里,正常人一定觉得我在浪费时间,上面兜了这么大一圈,罗列了若干个理由,最后得出的竟是这样一个说了等于没说的结果。这话我说出来你当然觉得像放屁,但是这话如果换作卡尔马克思说呢?马克思的辩证法的实质是什么?是调和,是中庸,是和我一样的说了等于没说。他说客观世界是可以认知的,而认知的结果就是如我上面所说得那样矛盾,于是他说真正的世界就是这样,世界充满着矛盾,所以我上面说的“既对又不对”就成了至理名言了,这是唯物的辩证法。
不觉得可笑么?当我们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充斥着矛盾的事物时,我们没有去思索如何解答这些问题,而把这些现象简单的用一句话总结:矛盾是事物的客观属性。这是何其消极的一种思维模式啊?!我不得不承认人类的理性是有限的,真的是很有限的,当我遇到了诸如上面提出的问题我就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用马克思的思维你一定会反驳我:当然得不出,事物不是绝对的、断然的,物质是运动的,你的看法完全是形而上的思维方式——不是这样就是那样。那马克思的这套理论又站的住脚么,既然你说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运动是有规律的,规律是可以把握的,那为什么我们就无法认清世界的真实面目了呢,非要用又这样又那样的中庸主义辩证法来勾勒我们实实在在的世界呢,你这不也是经过一番粉饰的不可知论么?我认为我无法得出关于怜悯的问题的答案是因为人类的理性是有限的,现实世界是不可完全认知和把握的,但我不同意康德所说的“现象世界”和“自在之物”两个不同层次的世界,我也不认同有所谓的“应当”,我的理性所不及之处是无法确定某件事物的存在与不存在的,至少在我企及之前我认为它不存在,因为我是积极思考世界和思想本源的唯物主义者。

哎…思路还是太混乱了,为什么总是写的颠三倒四呢!!!

教诲

前些天一个长辈对我说了些话,仿佛是在一片迷雾中为我重新指引出一个方向,在我快要迷失的时候。他说武侠小说中的上乘武功都是在推翻原有套路的基础上,逆其道而行之,最后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的。他说这就是做学问最需要的批判精神。

学术上的批判精神对我还是遥远的事,毕竟我尚在知识积累阶段,没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去批判别人。他的教诲于我的意义也不在于此,而在于让我想通了另一个问题。

进入大学之后,我接触到了新的人新的事物,而比这些更具冲击力的是许多我原本不接受或觉得很遥远的想法。很少有人关注知识和学问本身了,有的是为了成绩的不择手段;很少有人默默无闻暗自有暗香盈袖摸索了,有的是卖弄炫耀的口舌之争;很少有人关心伙伴嘘寒问暖了,有的是毫不掩饰的自私自利;很少有人敞开心扉促膝长谈了,有的是八面玲珑的世故圆滑。

它们蔓延到我身边,一点一点地把我侵蚀,将我的灵魂剥离出腐烂的肉体。可我的灵魂圆空之后又安于何方?是我错了么?我迷茫了,如果不是有女友的陪伴,我可能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我本来就崇尚老庄,崇尚虚无,崇尚主流所谓的消极的思想,其实却是认清人生本质的最重要的途径。人总是在漫无目的地去做一些“被认为正确的事”,正确与否本来就是以主流的标尺来衡量的,我并非否定所有主流的意识形态,毕竟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有其客观上的合理性,但是一味不经思考的服从主流显然是非人性和非理性的。人有别于其他生命体的最大特征在于人具备思考的能力,而我们是否真的意识到过人类的这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性,我们是否真正把自己当作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体看待过。我们是该照着所谓“通向成功”的轨迹安排自己的人生,还是应该自己思考一番,才来决定自己究竟为何要来这世上走一遭呢?这不是说教,很多人严肃的思考过这个问题,思考后的结果是自觉自愿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但这不是我认为的出路,人应该珍惜仅有的一次生命,我可以理解那些愤而自尽的人的悲哀,我甚至能够听到他们的哀鸣:这个世界乱套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妄图改造全人类,可是我无力与他们对抗,我也不甘心做行尸走肉,所以只好选择离开。这些人有觉悟,可是缺乏耶稣所说的那种“如果有人打了你的左半边脸,那就伸出你的右半边脸让他打”,我们要做殉道者。就像塔科夫斯基的人生信条一样,他的生是为了拯救那些迷失的人们。《乡愁》中,一个被认为是疯子的人在广场上发表完深刻的演说后,在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的感召下,当众点燃了自己。他这样做只是想告诉那些原地站立着表情冷漠的人们,他关心的真的是他们,他真的想让他们觉醒。这样的牺牲远比自杀有意义,自燃只是一种方式,我想说的是我仍然不会放弃改造众生的精神世界,即使我即将被黑暗吞噬。

说了这么多,要重新回到那位长辈的教诲。我曾经对我的一个朋友说过,要跳出自己的框子,站到外面来看自己,重新反思自己的想法。而我自己却一直忘记了这个简单的道理。要达到武功的最高境界必先推翻先前的基础,而我要思考出一条人生的出路,是否也应该打破我原来思维模式的束缚,跳出自己给自己圈划的框框。即是说我上面所说的,我曾坚信不疑的奉为人生信条的种种说法,都应该被推土机碾平,然后再在一片废墟上重建。因为即使我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这也不是一条理想的出路,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死胡同,只是自己的倔强在支撑着自己不惜代价的猛撞墙壁。也许要冲破牢笼的方法只有不把它看作牢笼,可能这正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

谢谢那位长辈!今后我会常常提醒自己的,反思反思再反思,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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